好酒好夜须长歌,一朝梦醒复蹉跎。
鹤楼晚矣仙人去,我负人间二百年。
【陈烙&余烬】
【燃尽岁月之火。】

【相册】One Night/一夜


人物属于历史,ooc属于我。创作纯属个人爱好,与实际人物无关。

他扶着生锈的铁栏杆,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。两个带着漂亮帽子的姑娘走过去了;一个老头背着一个小孩儿走过去了;一对夫妻走过去了,丈夫穿着军装,做妻子的紧紧攥着一手条白色的手绢;一个行色匆匆的中年男人走过去了,头顶冒着油亮的汗,行李箱上绑着一条锈色的丝带,已经褪了色。
斯莱曼从长椅上站了起来。他的手边没有行李,只有个小巧的提包,那属于他早逝的父亲,非常陈旧和窄小。崭新的军装则是个完全的讽刺——他愿意吗?也许他愿意,也许他不愿意,但这都不重要。
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远处流了过来。
他顿了顿,柔和而快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。
“嗨。”
斯莱曼转过身,短暂地微笑了一下。事实上,他并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什么,只好沉默下来,尽可能礼貌地打量着她。
这是个非常可爱的女人,皮肤的光泽和她自己的声音一样柔润,眼睛明亮,神态从容。
“如果我是你,”她眨眨眼,“我会找个有趣的话题。”
斯莱曼犹豫了片刻,在他想出一个足够有趣的回答之前,女人问:“所以——巴黎圣母院?”
他笑了起来。
“你去过巴黎吗?那是个很有趣的地方。”

话题很快从举世闻名的景点跳跃到社会和战争,斯莱曼的列车仍旧在路上。
又一趟火车停在月台前,裹着纱布的男人跳下来,一个小女孩跌跌撞撞地扑向他,男人爱怜地亲吻这颗甜蜜的流弹的脸颊,不断重复着“我的莉莉”。
他看向身旁,女人——其实更像女孩——正用一种迷惘又温柔的眼神凝望着这一幕。
然后她问。
“如果——我是说如果,我们是一起来的,会怎么样?”
斯莱曼清楚她的意思。
“那么,我们是在哪儿认识的?”
她思索了几秒:“花店。假定我在花店工作。”
“而我是个乡下小子:我该怎么称呼你,美丽的小姐?”
她被这故作姿态的语气逗笑了:“Liz,Liz Gardener.”
“好的,Liz,我一见面就被你吸引住了。”
“我也一样。”
斯莱曼难免有些意动,但他只是又问:“那我们该去做些什么?一起吃饭?散步?旅行?”
Liz撑着下颌陷入了沉思。
他控制自己的视线从女人那张可爱的面颊上移开,注意到她有一小缕鬈发长得过头。她的肩膀瘦削挺直,手腕细长,带着某种宝石饰品。
如果没有战争,他想,我应该去爱这样一个女孩,我要带她去罗马,去巴黎……
“巴黎。”
Liz突然说。
“我们可以去巴黎。在巴黎迷路,直到疲惫不堪。”
“靠在路口的砖墙上看看夜空。”
“路旁有一对爱人在亲吻。”
“而我们也是。”
斯莱曼回过头,一双温暖的巧克力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“Liz。”
他呼唤着这女孩的名字。
“巴黎是浪漫之都,纽约也不相上下。”
Liz抬起脸,那神态是个无言的邀请,当她亲吻斯莱曼时,斯莱曼品尝到了一种苦涩的液体。
味道糟糕。
他拥抱Liz。
像是眼泪。

斯莱曼挤在车厢里,憋闷的空气让他精神不佳,尽管车窗开着。Liz站在车窗下,只有光洁的额头和微笑的眼睛在他能看见的范围内。
他低下头,和那双明亮的眼睛对视。它仍旧那样甜蜜,那样快活,和他第一次见到时一样,只是更加柔和了,还有更多……更多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良久,她轻声说:
“再见,士兵。”
一个带着鹿皮帽子的姑娘走过去了;一个老头牵着一个小孩儿走过去了;一对夫妻走过去了,丈夫穿着军装,做妻子的紧紧攥着一条绣着花边的手绢;一个行色匆匆的中年男人走过去了,头顶冒着油亮的汗,行李箱上什么颜色的丝带都没挂,在站台上磕磕碰碰。
斯莱曼拿起纸杯,抿了一口那苦涩的液体。
火车缓慢地向前驶去,树林的阴影像无数披着斗篷的鬼魂。月台的灯光彻底离开了他们,在他旁边坐着的年轻人攥着一张拆开的信纸,伏在手臂上呜咽了起来。
即将结束了。
斯莱曼想。
可一切真的会立刻变好吗?
他闭了闭眼,伸手合上不断灌入冷风的车窗。车窗外,群山的轮廓边缘浮起一条金红的长带。
【这里是纽约,1943,新的一日。】
呜咽声更响了,他顿了片刻,又拿起笔。
【没有什么新鲜事发生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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