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酒好夜须长歌,一朝梦醒复蹉跎。
鹤楼晚矣仙人去,我负人间二百年。
【陈烙&余烬】
【燃尽岁月之火。】

美丽无罪。

法庭上的芙丽涅……
青年的瞳孔在扩散。
背景一步步完成,只剩下少女的区域。攥的青白的手握着笔,速度之快,似乎每一笔之后都要迎接生命的终结。他渐渐顾不上调色,只凭着本能沾取颜料,在画布上疯狂涂抹。
法庭上的……
回忆里的林昭平眼下青灰,颓废而冷漠,赤足站在门口。镁光灯对着她的眼睛疯狂闪烁,她手里的刀在滴血,她身后的一路上布满血迹。
法庭上的……
女人的手指在眼角摩挲,平静里潜藏令人心惊的疯狂。
那个孩子。
那个姑娘。
她是恶。
是谎言。
是刀锋。
是欲望的载体。
秦非仿佛又回到在浴室里拆弹的时候,他的手臂剧烈地疼痛着。左手上外翻的伤口被死死地用毛巾扎住了,但毛巾已经被血水尽透。林昭平写的是个钉死的程序,决没有暂停键一说。
他的额头冒出了一滴汗珠。紧接着又是一滴,像拆弹时一样。
法庭上的……
林昭平笑了起来。
“既然你们知道了我的住址,”
她轻轻地说,声音像一阵带着熏熏热气的晚风。
“我有些礼物想要给你们。”
三十秒。
二十秒。
秦非的神智因并不存在的失血而昏沉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法庭上的……
秦非抬起头。
画作进行到最后一点细化。女人的肌肤,亚麻的纹理,众人的神态,辩解者的脸。
林昭平的疯狂和过去的秦非的焦虑在他血肉里涌动。
意识里的林昭平咧出一个扭曲的畅快的大笑。
意识外的人群不安地看着他。
他的神智越混沌,笔触就越精细。秦非感到自己在抖,可现实时他握笔的姿势比谁都要稳。
最后二十平方厘米。
最后五平方厘米。
最后三笔。
法庭上的……
芙丽涅。
法庭上的……
林昭平。
恶意是法庭。
过去的秦非一路狂奔,他冲向客厅,紧紧抱住瘦削的女性。冰冷的皮肤和锐利的骨骼几乎要扎穿他的肩膀。
现在的秦非坐在椅子上,鲜艳的颜料灼烧他的眼膜,摧毁他的神智,不顾一切地要将他扯回过去。
大幅画作里,法庭上,一侧是惊愕的怜悯的贪婪的众法官,一侧是男性和女性。男性手里拽着鲜红如血的衣料,飘动的布挡住了他的面部,女性站在那里,一丝不挂。
阳光毫无保留地直射着她的酮体。
那是怎样美丽的肌理,怎样精妙的形态?
画中的女性神色冷漠,相貌美的惊人,她没有像传世的名画中那位芙丽涅一样抬手遮住面庞,她本应遮住面庞的手直指众法官,她本应羞涩不安的脸写满了愤怒和控诉,褐色的眼睛在日光下闪闪发亮。
她是芙丽涅。
也是林昭平。
芙丽涅在祭祀海神的节日里,借洗礼仪式之名,裸体从海水中跳将出来,面对着圣境的人们,因此以渎神罪受到了法庭的传讯。
林昭平在没有任何罪孽的情况下,光天化日里,被绑架,被强奸,被排山倒海般的恶意妄加揣测。

她是欲望的载体?

是刀锋?

是谎言?

是恶?

不。
她不是恶。
不是谎言。
不是刀锋。

是美。

秦非仰靠在椅背上,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青年的目光在画作上逡巡,欣赏着差点将他拖入深渊的作品。
法庭上的芙丽涅。
美丽无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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